關鍵今日／「白色恐怖」抹去仁醫賴和　一生兩度入獄「提筆」啟蒙台灣民主

政治中心／李汶臻報導

1月31日是「台灣新文學之父」賴和的逝世紀念日。本職是一名醫生的賴和，卻在文學領域留下盛名，其中作品〈一桿「稱仔」〉是他諷刺日本殖民統治的代表作，以巡警欺凌農民為題材，表達對殖民地法治不公的抗議，展現了「官逼民反」的抗日意識。他對台灣文學發展的貢獻以及反殖民立場，讓他成為台灣首位入祀忠烈祠的作家。總統賴清德曾盛讚賴和「仁心仁術，是醫界典範，推動台灣文學發展，是台灣新文學之父，更是台灣民主運動之先驅」。

賴和是台灣彰化人，出生於《馬關條約》割讓台澎的前一年（1894年）的他，自幼便在歷史轉折與時代變局交錯的環境中成長。賴和1909年考入「台灣總督府醫學校」（台大醫學院前身），與台灣首位醫學博士杜聰明成為同窗。就讀期間，賴和打開視野，大量閱讀外國文學、吸收新思潮，從此「台灣意識」慢慢在賴和的心中萌芽。

賴和行醫濟世　一把火「整抽屜賒帳條」全燒掉

賴和從醫學校畢業後，因無法接受台灣、日本醫師之間的不平等待遇，於1917年返鄉創設「賴和醫院」，展開行醫濟世的人生。對於無力負擔醫藥費的貧苦民眾，賴和讓他們賒帳，整個抽屜都是賒帳的紙條。他在日記中提及，年關將至，雖然把這些錢收回來可以過個好年，但這些貧窮患者的年就難過了。他自己天人交戰了一個晚上後，到了黎明時分下定決心，一把火燒掉這些欠款條。

賴和還曾經到廈門鼓浪嶼行醫，但他對自己的身份認同產生極大困惑，加上看到滿街中國人吸食鴉片的墮落樣貌，讓他深知「那樣的中國幫不上台灣」，原本對中國文化的嚮往，也隨之破滅。感情上，賴和與日本護士互生好感，但因對方歸國導致這段戀情無疾而終；戀情落空、社會失序、原鄉情結幻滅，賴和只能寫詩抒發情感。

推動台灣新文學運動　台灣民主運動之先驅

賴和返回到故鄉彰化，繼續行醫救人。他白天看診，夜間寫作。由於在廈門行醫期間，深受五四運動影響，並受白話文運動刺激，賴和返鄉後開始致力於推動台灣新文學運動，主張以白話文書寫，反映社會現實與民眾疾苦。〈一桿「稱仔」〉、〈前進〉、〈浪漫外紀〉、〈豐作〉、〈蛇先生〉等，都是賴和的代表作，儘管他的作品多次遭受檢舉與查禁，但他的文學創作與社會行動，都成為日後台灣民主思想的重要啟蒙。

回顧賴和近半世紀的人生歲月，因受日本殖民主義的迫害，他一生兩度遭逮捕入獄。1923年發生「治警事件」時，賴和亦名列被拘禁者之一，出獄後寫下〈出獄歸家〉一詩，抒發心境。18年後的1941年、珍珠港事件爆發的同時，他再度因不明原因被捕，在獄中以草紙記錄所見所感、完成〈獄中日記〉，內容真實呈現被統治者的沉重與無奈。其後因病重獲釋，出獄後不久即因心臟病辭世，享年49歲，長眠於彰化八卦山，辭世日期為1943年1月31日。

入祀忠烈祠「被請出」　26年後遲來的平反

賴和辭世之後，台灣進入國民政府時代，賴和獲認定是「抗日烈士」、入祀彰化忠烈祠。但僅7年後，賴和卻因被誣指是「台共匪幹」，遭請出忠烈祠，直到1984年才獲平反，恢復入祀忠烈祠。值得一提的是，受「白色恐怖」與反共意識影響，賴和曾一度被世人遺忘，直到1970年代後，世人才重新認識賴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