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股2個月飆40%似曾相識？老經理人揭38年前「台灣錢淹腳目」瘋狂歷史

撰文‧今周刊編輯團隊

今年3月底到5月底，台股加權指數從3萬1千點飆到逼近4萬5千點，兩個月漲逾4成。這波讓人目眩神迷的漲勢，對何文賢來說，恰恰是38年前一段類似行情的激昂韻腳。

上世紀的1988年6月9日，台股大盤首破5千點，8月9日，破7千。同樣是40%的漲幅，同樣極限壓縮於兩個月完成。何文賢對這段行情的印象格外深刻，彼時，他是初出茅廬的台股基金經理人。

整個八○年代，「台灣錢淹腳目」就是資本市場與社會氛圍的燙金背板。1986年台灣貨幣供給額較前一年大增5成，當年10月，台股首度突破1千點，隔年的7、8、9月，指數每月都能跨過一道千點門檻；到了1988年，貨幣供給額衝到兩年前的2.6倍。在這樣一座堆滿熱錢的豪華舞台上，股票市場唱著的，是彷彿不會結束的熱鬧副歌。
「真的非常熱鬧。但，那也是個充滿投機氣氛的蠻荒年代。」何文賢解釋：「太多的熱錢，都在追逐有限的股票…。對！當時股票市場就是打籌碼戰，沒有人看基本面。」在擔任光華投信研究員時，他曾研究一檔股價約在60元的紡織股，最終因為「考慮市場炒作氣氛」，他給出了200元的目標價，「這代表股價要漲2.3倍！」何文賢大笑：「一段時間後，股價還真的攻上200元！」
癲狂的年代，投機炒作對個股創造的漲升空間，遠遠超過公司本質。

這個現象，何文賢在接任基金經理人後更有深刻體認。他所操盤的光華鴻運基金，是台灣第一檔封閉式基金，類似近年爆紅的主動式ETF，可在股市開盤期間買賣，而若市場追買意願猛烈，基金市價可能會被推升到超過淨值，形成溢價。
光華鴻運基金的溢價有多高？最誇張的時候是1989年，一度，基金每單位淨值20元，市場價格卻飆到60元…，這是200%的溢價率。
股票市場終究沒有唱不完的副歌。1989年9月股市上萬點，但在稍早的3月底，行政院已提出「當前物價問題因應措施方案」，時任經建會(國發會前身)副主委葉萬安曾回憶，此案名稱一度考慮命為「因應股市方案」，說穿了，政策就是衝著全民炒股亂象而來。
方案重要配套之一是減少貨幣供給。隔年二月在台股飆到12682點之際，台灣的貨幣供給額年增率已悄悄轉為負成長。大舞台的金光驚見褪色，指數在接續9個月總計跌掉近萬點，股民哀鴻，市場進入大約3年的休養生息，至1944年才回到6千點。
但是，八○年代深植市場的病症仍難立刻根除，「畢竟那是一種…賭性。多數人都已經把買股票當成賭博，並不了解真正的投資。」前華南投顧董事長儲祥生回憶。

「但在另一面，也終於開始有了比較健康的轉變，」何文賢說，隨著專業法人對台股的影響越來越大，「市場總會開始接受到更多的專業投資邏輯。」
1996年3月，政府修改投信事業相關法規，放寬各項限制，催生了第三波、也是最盛大的一波投信公司設立熱潮。隨後，MSCI首度將台股納入新興市場指數的編制範圍內，外資法人對台股的涉入快速加深。
「法人的觀念導入後，慢慢的，市場裡有越來越多人會討論本益比、股價淨值比。也知道國外股市與經濟波動對台灣會有影響。」何文賢說，炒作、投機、追求快速致富的風氣固然還有，「但對『投資』這件事的理解，總是有了啟蒙。」
1996年11月，《今周刊》創刊號的封面是以「世紀末 六合彩狂熱」為題，對當時仍然存在的投機氣氛寫下註腳。投機與投資之間，那年開始，我們心理逐漸有了一條隱約界線。
歷史不會重複，但會押韻，在股市表現屢破紀錄的2026年，我們是該重溫好多年來走過的路、學過的課。而走過癲狂的年代後，我們的財富故事，大概，也可以從1996年開始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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