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低民調遇上民主黨內戰 美國麻煩很大

發布時間:2026/08/28 07:41:47
更新時間:2026/08/28 07:41:47
FaceBookcopyLinkLine

圖、文/CTWANT

距離11月3日美國期中選舉愈來愈近,原本的劇本在川普總統支持率嚴重下滑、生活成本居高不下,加上伊朗戰爭拖累等因素下,共和黨可能迎來典型的「執政黨期中懲罰」,民主黨得伺機奪回國會。但是,民主黨內部路線卻正在發生一場內戰,使得「川普期中考」的對決增加變數,也反映出這不只是一場「反川普公投」,而是兩黨兩場反建制革命將正面碰撞。

川普低民調遇上民主黨內戰 美國麻煩很大
從紐約市長曼達尼(Zohran Mamdani)的崛起,到各州國會初選多名進步派擊敗現任議員;包括密歇根州阿卜杜勒.埃爾-賽義德(Abdul El-Sayed)擊敗建制派眾議員海莉.史蒂文斯(Haley Stevens),到佛羅里達州安吉.尼克森(Angie Nixon)在資金大幅落後下爆冷取得參議員提名,一股以民主社會主義、反大企業、全民健保、居住正義與反建制(Anti-establishment)為主軸的新左翼力量,正從民主黨邊緣向權力中心推進。
 
這場民主黨內的左翼民粹對自由派建制的主導權奪權戰爭,與十年前川普接管共和黨的現象,其實存在驚人的鏡像關係。
 
紐約市長曼達尼(Zohran Mamdani)的崛起,到各州國會初選多名進步派擊敗現任議員;包括密歇根州阿卜杜勒.埃爾-賽義德(Abdul El-Sayed)擊敗建制派眾議員海莉.史蒂文斯(Haley Stevens),到佛羅里達州安吉.尼克森(Angie Nixon)在資金大幅落後下爆冷取得參議員提名,一股以民主社會主義、反大企業、全民健保、居住正義與反建制(Anti-establishment)為主軸的新左翼力量,正從民主黨邊緣向權力中心推進。
紐約市長曼達尼崛起背後,代表著一股以民主社會主義、反大企業、全民健保、居住正義與反建制為主軸的新左翼力量,正從民主黨邊緣向權力中心推進。(法新社)

民主黨正在迎來自己的「MAGA時刻」?

 
過去民主黨的權力結構,是華爾街、專業白領、工會、少數族裔與都市自由派形成的「大帳篷」。前眾議院議長佩洛西(Nancy Pelosi)、舒默(Chuck Schume)、前國務卿希拉蕊(Hillary Clinton)等黨高層代表的,是一套強調漸進改革、全球化、多元價值與政治妥協的中間偏左路線。
 
問題是,這套政治產品在近年來愈來愈難擄獲人心。房租、醫療、學貸、貧富差距以及年輕世代難以累積資產,使得部分民主黨支持者已不滿足於「比共和黨好一點」。民主社會主義者(Democratic Socialists of America,DSA)會員從十年前約5,000人增加至接近13萬人,說明反建制派候選人並非是偶然勝選,而是政治的突然和氛圍已經悄然改變。
 
值得注意的是,美國人對「資本主義」本身的態度正在改變。蓋洛普(Gallup)民調顯示,全美仍只有39%對社會主義抱持正面印象,但民主黨支持者對社會主義的好感曾升至約三分之二;年輕人尤其傾向肯定社會安全網與經濟平等等公平議題。這正是民主黨內戰的根源。
 
進步派認為,2024年的失敗證明「只要反川普」已經不夠;如果資本主義讓年輕人買不起房、看不起醫生,民主黨就必須直接改變財富分配規則。建制派則擔心,在紐約可以高喊民主社會主義,在密西根、威斯康辛、賓州甚至佛羅里達,卻可能把中間選民送給共和黨。
 
所以,2026年期中選舉的問題不在於「左派能不能贏初選」,而是必須思考左派能不能把深藍選區的憤怒,轉化成搖擺州的多數?
 
如同埃爾-賽義德在密西根的11月大選,正是壓力測試的指標。若他能在關鍵搖擺州勝出,民主黨建制派將再也不能以「進步派沒有選舉能力」的說法來壓制左翼的主張和力量;若他敗選,共和黨便會把「社會主義」重新塑造成2028年的政治恐懼牌。不過,埃爾-賽義德本身並非DSA會員,這也說明正在在民主黨內擴張的其實是一個比DSA更大的進步民粹聯盟。
 

川普最大的危機是傳統的經濟牌正在失效

 
民主黨內戰給了共和黨喘息的空間,但川普自己的問題恐怕更加根本。
 
CNN近期民調顯示,川普的支持率已跌至三成多的低檔,8月中旬的調查甚至只有33%。更危險的是,原本「共和黨擅長經濟」的重要政治資產正在鬆動。民眾在生活成本議題上對民主黨的信任已超越共和黨,而且共和黨候選人的整體支持度甚至已高於川普本人。
 
這些抽象民調的背後,凸顯的是柴油米鹽醋的生活壓力,正如紐約市長曼達尼當初倡議「負擔得起的生活」主張勝選一樣。「可負擔性」(affordability)正是這個價值主張形成的路線,同時劍指著民主黨、共和黨及期中選舉的勝敗。
 
美國第2季GDP(國民生產毛額)年化成長僅1.5%,通膨仍高於聯準會(Fed)目標;能源價格、關稅效應與伊朗戰爭增加家庭與企業成本。深究川普2024年能重返白宮,很大程度依靠「拜登經濟讓生活變貴」的民怨;兩年後,如果雞蛋、汽油、房貸與保險仍然昂貴,選民自然會反問:你說能解決問題,為什麼我的帳單沒有變小?
 
因此,今年國會改選可能出現一個對川普最不利的轉折,當MAGA仍然忠誠,但中間選民可能開始離開。
 
一旦獨立選民與郊區選民從「支持」轉為「厭倦」,眾議院就可能易手。縱使目前各種模型預測差異很大,但普遍認為民主黨奪回眾議院的機率明顯高於參議院。決策台總部 (Decision Desk HQ)在7月的模型中估計,民主黨有62%的機率贏得眾院、共和黨守住參議院的機率為57%;其他機構的預測也都看好民主黨掌控眾院。依目前民調看大選的結果,民主黨或無法掌控兩院,但華盛頓可能重新進入分裂政府。
 
民主黨內戰給了共和黨喘息的空間,但川普自己的問題恐怕更加根本。(法新社)
民主黨內戰給了共和黨喘息空間,但川普自己的問題恐怕更大。(法新社)

反建制力量同時重新塑造兩黨的路線

 
如果把視野拉長,眼前看到的現象並不是民主黨「向左轉」而已,且是美國兩黨同時都被反建制力量重新塑造中。
 
共和黨早已完成一次革命。川普代表共和黨參選過3次總統,分別倡導「美國優先」及「讓美國再次偉大」(MAGA),把傳統主張的自由貿易、全球化與外交干預主義,完成關稅戰、產業回流、邊境控制等「美國優先」的基因改造。今天共和黨表面仍有黨中央,但政治的重力中心早已是MAGA和川普的個人品牌。
 
民主黨現在正在經歷類似過程。支持曼達尼、快速崛起且不排除參選總統的眾議員歐加修—寇蒂茲(Alexandria Ocasio-Cortez,AOC)、埃爾—賽義德與佛羅里達州眾議員尼克森(Angie Nixon)等人背後的廣大選民,並不只是要求「更左」,而是在否定一套由政治菁英、捐款者與專業顧問主導的傳統建制派(The Establishment)政治模式。尼克森以不到百萬美元籌款,擊敗籌資逾1,600萬美元的亞歷山大.溫德曼(Alexander Vindman),顯示競選資源、金錢與人脈仍然重要,但在高度憤怒的政治年代,龐大資金、黨政高層支持等傳統宣傳與動員已不足以激發選民支持。
 
因此,美國現在進入的可能不是純粹的「右派對抗左派時代」,而是一個在右派民粹對抗左派民粹之外,復以左右民粹兩面夾擊舊建制的「反建制時代」。
 

民主黨危險的陷阱

 
這也是民主黨必須面對的危機。從提高富豪稅負、降低醫療費用、居住正義,到提高最低薪資等生活保障議題,許多政策單獨提出,都能跨越黨派獲得支持。但是,「社會主義」在全美仍然是負資產。蓋洛普的資料顯示,雖然年輕世代對社會主義較開放,全美整體仍只有不到四成持正面印象。
 
換句話說,民主黨左翼需注意的是,如何把左翼政策翻譯成中產階級能接受的語言,而不是訴求中間選民接受社會主義身分。
 
若做得到,這股力量可能重塑民主黨的價值與路線;做不到,共和黨只需要不停播放「社會主義、廢除美國移民和海關執法局(ICE)、激進左派」幾個關鍵字,就可能把原本因生活成本而準備懲罰川普的選民重新嚇回支持共和黨。
這將是民主黨最大的戰略風險。川普已經把門打開了,民主黨卻可能因為內部路線戰,自己走不進去。
 

期中選舉決定的是2028年的美國

 
因此,今年期中選舉的重要性遠超過國會席次。若民主黨重奪回眾議院,川普後兩年施政將受到大幅牽制。尤其,調查權、預算與立法攻防都可能重新成為戰場。若連參議院也失守,川普第二任期幾乎提前進入跛腳狀態,進入失勢的「後川普時代」。
 
但是,更長遠的影響在民主黨內部。如果激進派候選人在搖擺州證明其政策足以勝選的結果,未來的民主黨總統初選勢必大幅向左移;如果只能在深藍城市勝利,建制派則會反過來發動「去社會主義化」運動,回歸原有路線,重新爭取中間選民認同。
 
因此,美國政治正在走向一個更劇烈的新階段。在共和黨由美國優先及MAGA完成反建制革命,民主黨則正在決定自己是否也要進行再次革命。
 
期中選舉表面上是在改選國會席次和部分州長,實際上是在決定2028年的大選路線,究竟是「川普主義對新民主黨」,還是兩種民粹主義的正面決戰。
 
此說明今天美國最深層的政治危機。選民可能不只是對川普失望而已,也愈來愈不相信原來的制度與菁英能改善自己的生活。
 
川普低迷的民調與民主黨左翼的進擊,看似兩件事,其實來自同一個源頭,美國人正在用左右兩種完全不同的民粹主義,對失靈的建制政治投下不信任票。誰能把這種憤怒轉化成治理能力,而不只是更激烈的政治動員,誰便能定義未來的美國政治。
 
※作者為政治經濟觀察員

免責聲明:本文為合作外稿授權《民視新聞網》原文轉載,如對內文有任何疑問請逕與原作單位確認。

延伸閱讀